时光如白驹过隙,过去的三四十年里,社会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许多曾经司空见惯、融入日常生活的物品,如今已悄然退出了历史舞台,即便是90后一代,也大多只在记忆的角落或老照片中见过它们的踪影。这些逐渐消失的日用品,不仅承载着一个时代的物质记忆,更映射出生活方式与技术的深刻变迁。
一、洗涤与清洁类:从手工到自动化的飞跃
- 搓衣板与棒槌:在洗衣机尚未普及的年代,搓衣板是每个家庭洗衣的必备工具。妇女们蹲在河边或水井旁,用搓衣板和棒槌捶打衣物,发出有节奏的“啪啪”声,曾是许多村镇熟悉的生活背景音。随着半自动、全自动洗衣机的普及,这种费时费力的洗涤方式已成为历史。
- 皂角与猪胰子:在合成洗涤剂和香皂大规模生产之前,天然清洁剂如皂角(捣碎后产生泡沫)和猪胰子(用猪胰腺与草木灰等制成的手工皂)是常见的洗涤用品。它们带着质朴的自然气息,如今已被琳琅满目的洗衣液、洗手液所取代。
- 鸡毛掸子:以前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把鸡毛掸子,用于拂去家具表面的灰尘。它轻巧灵活,往往插在瓷瓶或挂在墙上,既是工具,也带点装饰意味。如今,吸尘器、静电除尘掸和一次性清洁布让清洁工作更加高效便捷。
二、起居与收纳类:空间与习惯的重塑
- 搪瓷盆与搪瓷缸:印着大红喜字、牡丹花或革命标语的搪瓷制品,曾是结婚必备和家庭日常用品。它们耐磨但怕摔,掉瓷后容易生锈。随着塑料、不锈钢制品的兴起,搪瓷逐渐退出了主流市场,如今更多作为怀旧复古的装饰品出现。
- 缝纫机: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“蝴蝶牌”、“飞人牌”缝纫机是重要的家庭资产,许多母亲用它为家人缝补衣物、制作新装。成衣工业的发达和快时尚的兴起,使得家庭自制衣服的需求锐减,缝纫机也从实用工具转变为小众爱好者的专业设备。
- 樟木箱与炕柜:用于存放衣物被褥的樟木箱,以其防虫蛀的特性备受青睐,往往是女儿出嫁时的嫁妆之一。在北方,炕柜是与火炕配套的储物家具。随着居住环境改变(楼房替代平房)、衣柜设计的现代化和真空压缩袋的出现,这些老式储物家具已难觅踪影。
- 荞麦皮枕头与绣花枕巾:过去枕头里常填充荞麦皮、决明子等天然材料,枕头上铺着绣有鸳鸯、花卉的枕巾,既保护枕头也起装饰作用。如今,记忆棉、乳胶枕等新型枕头和整套的床品四件套,改变了人们的睡眠装备。
三、饮食与炊事类:厨房里的革命
- 铝饭盒与军用水壶:对于经历过集体生活(如工厂、学校)的一代,铝制饭盒是带饭的标配,常在食堂蒸笼里加热。军绿色水壶则是外出劳作、游玩的必备。它们已被更轻便的塑料、不锈钢保温饭盒和各式水杯替代。
- 笸箩与簸箕:用柳条或竹篾编成的笸箩,用来盛放粮食、馒头等;簸箕则用来扬去谷物里的杂质或清扫垃圾。塑料制品和现代厨房容器的普及,使得这些手工编织的容器逐渐消失。
- 井绳与水瓢:在自来水通到户之前,从水井打水是日常要务。井绳、水桶和葫芦剖开做成的水瓢是每个家庭的必需品。如今,除了少数乡村,这些物品已基本被水龙头、塑料水桶和舀子取代。
- 煤油灯与马灯:在电力供应不稳定的年代,煤油灯是重要的照明工具,马灯则因有玻璃罩防风,常用于夜间户外。它们摇曳的光晕,照亮了许多人的夜晚苦读或家庭闲谈。电力的全面普及和各式台灯、应急灯的涌现,让煤油灯成了老电影里的道具。
四、个人护理与杂项:细节处的时代印记
- 篦子:一种齿比梳子更密的工具,主要用于刮头皮屑和虱子。在卫生条件相对落后的时期,它是个人清洁用品。随着卫生改善和去屑洗发水的出现,篦子已极少使用。
- 蛤蜊油与雪花膏铁盒:蛤蜊油是廉价的冬季护肤品,装在天然蛤蜊壳里;雪花膏则常装在印有漂亮图案的小铁盒中。它们是上世纪经典的护肤品包装,如今已被各种管状、瓶装的现代化妆品替代。
- 顶针与线板:做针线活时,顶针(戴在手指上助推针穿过厚布)和缠绕丝线的线板(常是纸制或塑料制的小板)是主妇们的得力助手。服装工业化使得家庭缝补大幅减少,这些精巧的小工具也淡出了视野。
- 票证:虽然并非严格意义上的“日用品”,但粮票、布票、油票等曾是与日用品获取息息相关的凭证。它们见证了计划经济时代的物质分配方式,随着市场经济的繁荣而退出流通,成为收藏品。
这些逐渐消失的日用品,如同一枚枚时光的切片,记录着物质匮乏到丰裕、手工劳作到自动化、公共生活到私人空间的转变。对于90后而言,它们中的许多已是陌生的名词;对于更年长的一代,它们则连缀着温暖或艰辛的回忆。每一次旧物的退场,都伴随着新技术的登场和生活质量的提升。在追求效率与便捷的今天,偶尔回望这些承载着手工温度和生活仪式感的老物件,或许能让我们在奔涌向前的时代洪流中,多一份对生活本真的思考与珍视。它们的消失,不是遗忘,而是以另一种形式——记忆与故事,融入了我们共同的文化血脉之中。